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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戲真作,關鍵在於控制火侯。

今天去捐血挑的是一部老片「神仙家庭」,改編自60年代賣座電視影集的魔幻喜劇。有超能力的仙女為了要嘗試凡人的生活與愛情,試著要隱藏自己的魔力化身在凡塵俗世之中;總是幻想被需要的她,正好遇上了演藝事業走下坡的他,他的哀求是如此楚楚可憐以致於難以婉拒,她於是成了他電視劇中的仙女。只是天真的她過於不經世事,以為在戲中可以接受另一半是仙女的他在現實生活中也可以接受另一半是女巫的事實,不顧父親的提醒忍不住說出了實情,被嚇到的他於是傷了她的心,之後當然就是覺悟追回原諒跟幸福快樂的老梗,等等。


這原本該是一部很沒有點純粹看看打發捐血漫長時間的電影,但我看完不禁想到上週末去竹圍工作室看的一部戲。


那是EX亞洲劇團的「假戲真作」,大意是關於一位因演技出神入化而遠近馳名的戲子因為忠於自己的理念原則跟表演創作,在國王要求其演出魔鬼一角之後,因入戲太深殺死國王胞弟而難逃殺身之禍。戲的本身在探討表演的真假與本質,以及表演之於生活的可能性。劇團的文案裡有一句「表演藝術是誠實的欺騙嗎?」,是這部戲給我最大的衝擊與思考點。


我是很愛看戲的人,特別是在小劇場搬演的作品。我不喜歡國家戲劇院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等級的高規格,因為在那樣的場域下我看不見演員臉上身上細微末節的精湛表現,也完全無法對迷你麥失真的人工傳達有感。那天到竹圍工作室,我聽著現場樂器搭配著演員的一顰一笑而高而低而快而慢而重如千斤而輕若游絲,演員的汗水,和他們的喜與悲,領著我的每一個毛細孔縮放,也領著我的感官神經因刺激而不得不去想。每個人的一生中也總是充斥著大大小小惡意善意的隱瞞,與欺騙。常常有人說「藝術即生活、生活即藝術」,然而什麼是「藝術」?我想是名為「表演」的「欺騙」。


即便是討厭的人我們還是願意在生日時寫言不由衷的卡片恭賀,就算是喜歡的人我們還是必須在離別時說冠冕堂皇的理由割捨。是的,這就是我們。我們對厭惡的人虛情地讚賞、對喜愛的人假意地大方。因為這樣對大家都好、因為這樣就會使生活更美好。



是「因為」,還是「以為」?



願天下從事表演藝術創作的善男信女們對於藝術的信念都能堅持到底、至死不渝。



還有,最好能夠連自己都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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